略谈吴冠中中西融汇的艺术特色

作者：吴明君

【索引】吴冠中是跨越民国美术当代中国艺术的大家，是东西方艺术见证和实验的当事人，60多年的美术创作，誉满国内外，无论是国画还是油画他都坚持“打进去再打出来”的原则，成绩卓著、风格独特。吴冠中的艺术观点也一直非常尖锐，他对创新充满热情，同时对中西方艺术的融和和吸收也都是批判性的，这就使得他的美术作品也审美特征具有中国的审美内蕴，又具有西方色彩的科学性。所以吴冠中的坚持，几乎成了一种另类，因为在中国国内的创作氛围里，他完全是特立独行的大师，虽然饱受争议，但是随着时间的证明，他的艺术越来越成为中国美术史无法绕过的高峰。而他坚持的中西融汇美术创作特色，正是他凸显的如散文般自由而认真的美学特色。

吴冠中不仅是一个跨越民国和共和国成长起来的“中西合璧”式的艺术家，更在于他作为一个现代艺术家，他说“知识分子的天职是推翻成见”，他始终致力于东西方文化交流背景下艺术绘画美学的创作和研究，他创作语言特点追求质朴、跃动、深刻和新鲜，像散文诗一样，绘画风格充满自由和写意精神，为中国现代艺术绘画事业的发展提供了一块鲜活的样板试验田。国内外业界人士均公认其自由唯美的艺术气息、宣扬创新的斗士精神以及细致较真的创作方式，在创作一系列绘画艺术精品方面的独特贡献。

　一、吴冠中的艺术思考

吴冠中爱好绘画艺术，同时也善于思考。在杭州他掌握了绘画的基本功之后，并随艺术大师潘天寿学习国画，在此期间完成了大量的临摹画，主要是对清代画家作品研究颇深，特别是在学习石涛方面很有体会，后来又转入西画科学习，因为应试宏文受到陈之佛赏识，获得去法国留学资格。从法国留学归来后，吴冠中先后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高校任教，积极教学的同时不断探索创作方式创新。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后，吴冠中主攻墨彩画，油画在体面和色彩等方面的优势被融入进了墨彩中去，抽象性和写意性结合，抒情性和技术性相交融，这种变化使得其绘画形成了东西方融合而个性大放异彩的风格。上世纪80年代中期，吴冠中的抽象风格愈加酣畅淋漓。在90年代，吴冠中的水墨画创作完全进入“人画俱老”的形式审美境界，完全进入随心所欲的吴式老辣墨彩世界。

二、形式美的极致

关于绘画的形式美，吴冠中专门写过一篇文章《绘画的形式美》，在分享创作经验的同时，他迷恋于形式美为其绘画艺术追求的根本所在。 吴冠中对“形式”一词的理解，其实是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要高于生活。所以，他的形式美学不仅被量化为均衡气韵、重复强化、层次特化、繁简对比等平面构成的艺术法则，而且绘画的各个元素都要为展现出内蕴之美服务。吴冠中所坚持的形式美，是他狡黠地发现了和水墨结合变化空间，那就是自由所在。在点、线、面的构成视觉元素方面，吴冠中尤其擅长调动这些元素，将技法融入到画面呈现中，并将传统国画在分割比例上增加可更可延展的空间，虽然他认为已经超越了传统，但即使是早期他一直都在用油画画中国画，后期在传统国画的基础上借助了平面几何中的均衡和对比手法，让画面的质感和音乐性显得更为夸张，增添了作品的层次感和节奏感，就像运用了音乐通感手法，和抽象风格融为一体充满了趣味性和无穷尽的品味。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杨辛先生在看完吴冠中的画展后，激动地说：“吴冠中的艺术真正做到了三个统一。那就是传统和现代的统一，东方和西方的统一，心灵和自然的统一。”

　三、东方气韵的定格

吴冠中绘画作品所的意象美主要变现为东方气韵的特质，这体现出理性与感性相交融的艺术魅力，其绘画充满了最能集中反映本世纪中国艺术面貌的各种特点，即东西方艺术的汇合及杂交。中国文化历史悠久，土壤极其深厚，能给予艺术家们各种可能性的养料，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会限制作者个性创造力的释放，使作品被传统所束缚和捆绑。如何挖掘东方韵味，又把中西文化融会贯通，正是二十世纪的中国画家们艺术杂交的大课题，从一方面可以说吴冠中是一个杂交艺术领导者和坚持者，只是，他的传统韵味是隔着帘子的透出来的中国散点透视和黄金分割比例的结合，而帘子就是形式的构成。

吴冠中在水墨画中他却主要运用原色、简单色、不经混合的清澈颜色。这一特点或可认为仅是为了反映物质的相异性，但事实上他的水墨画用色却是其独特风格定位的重要元素，风格的某些方面得益于民间艺术，特别是江南或长江下游地区的民间艺术。厚重的装潢色调，黑顶白墙的符号式对比，江南的影子就是他核心之一，并加以提炼，用斑斓彩点激发起来的中国农村生活中的情调。在世俗里发现温馨和隽永，只有齐白石和吴冠中将文人情趣与民俗风味相结合得最好，而吴冠中的诗意更在语言之外。

　四、色和墨的交响

吴冠中擅长在各种狂舞的墨线里点缀各种不同的色块和各种形状的点，以《扎根南国》《逍遥游》《春风又绿江南岸》《建楼曲》《书画缘》等作品均以抽象的绘画肌理和多层次组合结构全篇，介于抽象形式里的唯美的温馨。即使画面内容不同，但都以黑色为主的各种墨色层次色调交替辉映，而后在整个画面点缀黄色、绿色、红色的点。纯色响亮明丽的色调与黑色相结合，既对立又统一，这些或聚散或激射的点冲击着欣赏者的视觉，十分讨好中国人的要求言之有物的审美习惯。作品颜色布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不然。可见吴冠中在绘画经营上几乎是殚精竭虑的，为做到作品的主题思想相切合内在的节奏和规律，色彩序列和墨线造型系列，都做到了竭尽可能的完美。很多画在黑、白、灰，绿、黄、红相间的交响里展开矛盾和趣味，从而成为吴冠中的绘画语言的主要肌理构成因子。

结语

吴冠中的绘画艺术语言和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建立在对东西方艺术的全面深刻学习和吸收的基础上的。大多数研究者认为西方艺术的理论让他掌握了形式美的表达手段，而具象与抽象的融合则让他的作品多维度地传达出层次复杂多变的唯美意蕴。凭借着水墨造型和纯色驾驭运用，吴冠中在多元化的艺术语境下成功地树立了自己的艺术风格，用东西方的彩墨融合描绘他个人的江南故园诗情画意心理轨迹。吴冠中的作品呈现出来的的文化品格超然拔萃，他的水墨画创作的意象和灵感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的故乡，其作品是对江南风物的真实写照。江南水乡，自古以来就是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的天堂，独特的地理风貌成为历代画家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一切因情而起，源于他对故乡的深沉的热爱之情，故而给广大绘画工作者一种启示，如何撇开技法画出内心，或可谓之狂放不羁里娓娓道来的“心画”。